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王叶】狐缘

论:脑洞是怎么越开越多的【。

@满目山河 和我的聊天脑洞系列三。前文:【周叶】狐事【韩叶】狐盟


狐缘


王杰希,幽州人也。少时能视鬼神,言其事,历历然也。乡人以为不祥,皆避之。然性慧黠,乃自觅方术药石之书,勤习之,过目辄成诵。

一日,有少年至,稍长于杰希,行止散诞,虽初见,若故识然。笑夺其书,漫检而问之。杰希异其所从来,然应对如流。少年颔首曰:“虽然,亦不然也。”遂展卷,一一纠之。杰希且惊且怒,索书而归。然终不怿,辗转熟思,方大悟。少年之言,实释昔日之惑也。

不数日,少年复现。杰希乃心悦诚服,礼之曰:“昔吾自矜学识,以无人可为吾师,今日始觉前非。”少年因避其礼,笑曰:“浊世礼法,岂为吾辈而设?”后常至杰希居处,去来无踪,如朗月清风。杰希与之畅谈,情谊日厚,学识亦大进。

又数年,少年与杰希别,曰:“南有嘉木,生于深谷,虽无斧斤之忧,未免成材之叹。今子之能,当世罕有其匹。宜入京,以之为戏,取金紫如拾芥耳。”

时朝中好道术,布榜文于州府,广延奇才异能之士。杰希精星象药石之学,识见明彻,出人意表,入京不数年,即擢司天监。于步天历算,若合符节,当世术家意有鬼神助之,且敬且惧。

乾曜三年夏,京中怪异屡生,宫府之间,频遭侵扰。君臣皆忧惧,以为妖邪,命杰希禳之。杰希究其事,凡数昼夜,始知乃一斑狐为祟,因设局以待,欲擒之。斑狐果入彀,杰希缀之甚急,自回心院至太清阁,尽出平生所学,欲困之,然无功,反为斑狐所制。杰希大惊,若有所悟。不及交言,而斑狐已至身畔,徐徐招之,宛然昔日少年。

杰希益疑之,问曰:“以君之能,为此细事,何故?”斑狐曰:“边关冤狱屡起,群小扰扰,不欲京中知。无此细事,安可助之?”杰希笑曰:“吾当聊尽绵薄。君亦念国事哉?”斑狐朗笑,不答,须臾无踪。

不数日,杰希奏曰:“京中怪祟屡见,边关沉冤莫雪、上干天和之故也。若欲弭之,当彻查积案。”上纳其言,赖此得活者数十家。

诸怪既定,杰希复寻斑狐,欲谢之。斑狐笑曰:“吾当谢汝,安能居功?”乃要之仙府,乘云车,越阡陌,悠悠然不知所往。寻入清凉洞天,四顾萧然,唯一青庐、一瀑布耳。斑狐置酒相待,其味颇薄,然极甘冽,有草木之气。杰希曰:“此酒诚美,若无月色,憾事也。”遂举盏相劝,即见明月于酒中。斑狐因投箸于壶,旋生梨花,与月相映,其香袅袅。二人各抚掌,乐甚,放怀终夜。杰希不觉醉甚,天明方寤,已归城中,身畔风物无异,惟酒香满颊,怅然久之。

后斑狐复旧习,常至司天台觅杰希,共乘云车,一夜千里,尽览天下风物。杰希以才高性傲,为宵小所忌,因劾其与狐往来甚秘,传习妖法,将隳国事。上览奏惊怒,欲罪之。缇骑至观星台,见杰希与一人坐而饮酒,飘飘然有凌云之概。其人见缇骑,曰:“黄粱一梦,持以赠汝,何如?不历繁华,不见本心。”杰希孰视之,答曰:“黄粱一梦,诚幻术也。惟君,晓梦蝴蝶,未尝一易。”遂相顾而笑,携手纵于台下,转瞬无踪。缇骑大惊,乃掘地三尺,惟得二纸人,经风化灰。杰希与斑狐,皆不复闻也。

 

【白话】

 

王杰希是幽州人,小时候能看见鬼神,说起相关的事情,非常具体清楚。家乡的人觉得不吉利,都远远躲开他。然而他性情聪慧狡黠,自己找来方术、医药之类的书籍勤奋研读,不用看几遍就能记住。

有一天,来了个比他稍大的少年,举止散漫怪诞,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老朋友。少年笑着将他的书抢过来,随手翻检,考问他上面的东西。王杰希虽说奇怪他的来历,却依然流利地应答了。少年点点头,说“对,也不对”,把书翻开来,一一纠正了错误的地方。王杰希又惊异又生气,把书要回来就离开了。然而他始终在意这件事,翻来覆去仔细琢磨,才彻底明白过来。少年的点拨,实际上解决了他之前的疑惑。

没过几天,少年再次出现。王杰希心悦诚服地行了礼,说:“之前我以学识自负,觉得没有能指点我的人,到现在才晓得大错特错。”少年躲开了,没有受他的礼,开玩笑说:“世俗的礼法,哪里是为我们这种人所设的?”此后少年常常出现在他独自居住的小院里,来去都没有痕迹,像清风明月般无法追寻。王杰希同他畅快地交谈,情谊越发深厚,学识也大有长进。

又过了几年,少年向王杰希告别,对他说:“珍稀的树木,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谷,虽然没有遭到砍伐的担忧,就这么被埋没掉,实在可惜了。你如今的本事,世上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可以去京城试试,把这当成游戏,获得显耀的功名,就像拾起芥子一样容易。”

当时朝廷爱好道术,在全国各地张贴榜文,招揽具备奇异才能的人士。王杰希精通星象、医术之类的学问,见识透彻深远,才华出人意料,到京城以后,没几年就当上了司天台的长官。他用天象推算出来的结果,跟实际状况常常完全相符,别的道术名家认为他有鬼神相助,又尊敬又畏惧。

乾曜三年夏天,京城里忽然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情,皇宫和达官贵人的府上都受到了惊扰。皇帝、大臣们既担忧又害怕,觉得有妖物作祟,就安排王杰希去化解这些事。王杰希追查了几天几夜,发现罪魁祸首是一只斑狐。王杰希就设下圈套,准备捉拿斑狐。斑狐果然中计,王杰希紧紧追在它后面,从皇城中冷僻的回心院一直追到高耸入云的太清阁,把学过的法术全部用上了,想要围困它,却发现斑狐的本事更高,他的法术都不起作用,反而被斑狐制住了。王杰希非常惊讶,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来得及问话,斑狐就已经到了他身边,摇身一变,从容地冲他招手,正是当初提点他的少年。

王杰希越发疑惑,问他:“以你的道行,为什么要做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斑狐说:“边关上出了不少冤案,有小人捣乱,故意不让京城里知道。不做这些小打小闹的事,又怎么帮他们的忙呢?”王杰希笑着对他说:“这件事我能帮上点忙。你怎么也开始关心国事了?”斑狐爽朗地笑起来,没有回答,很快在夜色中消失了。

几天后,王杰希上奏说:“先前的怪事之所以出现,是边关上有冤情,干扰了天地祥和之气的缘故。想让怪事不再发生,就需要彻底调查累积下来的案件。”朝廷采纳了他的进言,(多年的冤案都被昭雪了,)数十家因此得以活命。

各种怪异现象平息之后,王杰希又去找斑狐,准备答谢他。斑狐笑着说:“是我谢你才对,怎么敢说是自己的功劳?”于是带他游览仙府。(两个人)乘着云车,(在空中)经过许多街巷,飘飘悠悠不知道要去哪里。很快进到了一处清凉洞天,四面看看,空空荡荡,只有一座青庐、一道瀑布。斑狐拿出酒来招待他,酒的味道不算浓厚,却非常清凉,有草木的芬芳。王杰希说:“这样的好酒,没有月色助兴,就太遗憾了。”他举起一盏酒,向斑狐致意,酒盏中就映出了一轮满月。斑狐不甘示弱,拿过筷子搁到酒壶里,筷子上就开出了皎洁的梨花,与月亮交相辉映,香气清幽缠绵。两个人拍手大笑,非常高兴,整整喝了一夜酒。王杰希不知不觉喝醉了,天亮的时候才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城里,身边的景物没有变化,只有酒香在唇齿间萦绕不散,怅然了很久。

此后斑狐又像少年时那样,经常来司天台找他。两个人乘着云车,一夜之间就能到达很远的地方,看尽了天下的风光景物。由于才华极高、脾气清傲,王杰希招来了小人的忌恨,那人就上奏说,他和狐狸勾结,时常行踪不明,互相学习妖法,将会祸乱国事。皇帝看到奏章,又吃惊又生气,准备治他的罪。士兵前来时,发现王杰希跟另一个人坐在观星台上喝酒,很潇洒很自在的样子。看见了士兵,年纪稍长的那个人说:“送你的这场黄粱梦怎么样?没有经历过繁华,放手的时候就难免不甘心。”王杰希认真地望着他,回答道:“黄粱梦确实是虚假的,而你,却是真的。”两个人会心一笑,携手跳下了观星台,一转眼的工夫就看不见了。搜查的人非常惊讶,掘地三尺,只找到了两个纸人,被风一吹就变成了飞灰。至于王杰希跟斑狐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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