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默俏】两不知 之六

为了撒糖今天也愉快地在OOC的大路上奔跑着


天气仍是轻寒,温泉的暖意很快便被空气驱散。俏如来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踏着板条地板渐渐接近了,然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很没预兆地落在他额头上,他打个激灵睁开眼睛:“小空——”

后半的尾音逸去了。默苍离那总是判断不出悲喜的脸庞从上方俯视着他:“运动饮料。”

怎么是您进来我家那几个兄弟呢而且一般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冥医前辈进来——种种疑问纷至沓来,最后还是“好学生”模式自动启动:“多谢。”

默苍离倒也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俏如来翻身起来,身体仿佛还是不听使唤那样迟钝,只好拿着冰凉的铝罐贴着面颊。默苍离看了他一会儿,相当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你家人被这里老板缠住说话。”

想起了凤蝶之前的提醒,俏如来呻吟半声,料想冥医前辈也不得幸免,看来只有默苍离溜得够快避免一场唇枪舌剑,又或者,如果将这两人凑到一起,恐怕不免流矢伤人?

瞬间俏如来在心中双手合十对外面的父亲兄弟和冥医拜了拜——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选择牺牲较小的比较合适。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默苍离淡淡地说:“不要着急出去。”

“唔。”俏如来点头,拉开拉环慢慢啜着冰凉的饮料。春天的和风吹拂进来,暖暖潮潮,浅蓝色的天空仿佛也被春山染上淡渺的青,而远处正有一行雁变换着队形朝前飞去。他们就这么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俏如来也不知道默苍离是否和自己一样,正在看着那行不知要去哪里的大雁。

最后还是默苍离首先打破了沉默:“我正在研究寺里的壁画。”

“啊?是为了小说新作?”

“可以这样说。”默苍离平静地说着,“就像你那天说过的。壁画可以成为故事的喻托,这本来也是佛教绘画的传统。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不是肉眼可见的,就像历史可以掩盖历史,故事可以藏进故事,绘画也是相同。”

俏如来手心有些冒汗。他握紧手中的铝罐,壁上凝结的水珠渗进掌心的细小纹路:“没想到您会感兴趣我的推论……”

“没有自信?你才是那个专业的学生,而不是我。”

俏如来感觉到话题似乎正在朝着某个危险的方向滑落:“只怕我们专业的研究也并不支持我的异想天开。”

默苍离一嗤:“因循守旧,如何求新?”

熟悉的当头棒喝的感觉又至。俏如来觉得又是半背冷汗:“您说的是。”

默苍离看了他一眼,似乎含着什么深意,又似乎只是看一眼这个尚不成熟的研究生。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

“走吧。看看温皇到底将局面搞成了个什么样子。”

 

结果外面意想不到地和平。温皇和冥医当年留学便是校友,不过一个主攻微生物另一个则是去临床进修,俩人碰面需要先更新一下八卦进度:某某大牛实验室又招了多少人拿了多少Funding,羽国国家自然基金一消减有多少大龄博后含泪出走,当年冥医师妹为爱远走苗疆之类之类……俏如来和默苍离出来之后便看见两人还在扯,倒是史家父子三人已经不见踪影,而冥医和温皇的话题已经飞速进展到翻旧账环节——冥医坚持温皇当年从他手里拿走的小鼠模型再也没还,温皇说那就不是你主攻方向,何况当年还不是觉得这个project没希望才给我做的?冥医说:是啊是啊,那你做出什么成果来了么?

温皇眯着眼睛笑。他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眯更是成了一条线,当真深不可测,手里也不知何时就翻出一把蓝色羽扇摇啊摇:“成果嘛,不必着急。施主若是执着着相,这便落了下乘不是?”

“早晚有一天你得把成果给我吐出来。”冥医皱眉头。

温皇打个哈哈,此时默苍离已经过来:“杏花,走了。”

温皇显然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医友的意思:“冥医,不介绍一下吗?”

“默苍离。”小说家倒是简短直接,道出名字。

“哎呀,原来是大作家,久仰久仰。在下神蛊温皇,如你所见,温泉酒店的老板。今晚还请我好好招待……”他说到一半,刻意探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俏如来,“这位是史家大公子?怎样,身体还好?”

“已经没事了,劳您费心。”俏如来如实回答。

温皇目光在俏如来和默苍离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低笑一声:“真想不到。”

默苍离似乎也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甚至不做礼貌性的招呼便越过男人向前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看着俏如来和冥医,神情直白得仿佛在脸上写着“你们怎么还在那边戳着”?俏如来见状,朝温皇道一句“失礼”,便迅速地走了过去。冥医更是早知道自己老友什么习性:“好啦,有空再聚。”说着拍一拍温皇肩头也先离开了。

温皇站在原地,在绝用不到扇子里的天气里摇啊摇那把扇子,望着离去几人,笑一声:“缘分吗……?”

凤蝶和剑无极从走廊另一端探出头来看。剑无极说:“你老板说话一定要这么神棍吗?”

凤蝶想替自家老板辩解一下,想了五分钟之后,还是说:“习惯就好。”

 

俏如来和默苍离冥医两人告别之后,转身在乒乓球室找到自己一家。小空和银燕正在酣战,史艳文则在一旁坐着擦汗了,看见他进来便问:“好些了?”

“嗯,本来没有大碍。”俏如来说着在父亲身边坐下来。

史艳文靠在椅子上,看着双胞胎两人一边打球一边惯常精力充沛地斗嘴——银燕的耿直性子或许还是能从叔父那边找到一脉相承的痕迹,小空的嘴炮技能就不知道究竟随谁了。史艳文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时间过得真快。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抱着仗义和存孝,两个都小小的,轻轻的。精忠你刚刚学会走路不久,我走到哪儿你都要跟在我后面,像一只小鸭子一样。现在一转眼,你们就已经变成大小伙子了。这些年,我想着要做一个好父亲,却最终还是多有失职……”

“您不要这么说。”俏如来急忙道。然而史艳文已经摆了摆手,说:

“就像苍离先生刚才所说,我能有你们这几个孩子,一定是上辈子毕竟还是做了一些好事。”

俏如来沉默半晌,才道:“……哪有这样的事情。父亲你对我们的用心,我们都知道,怎么可能是因为虚无缥缈的什么前世——”他说到这里,心中悚然一惊,竟停了下来。

史艳文微笑着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是我想岔了。”

俏如来怔怔地正想说什么,倒是小空大叫着“不打了不打了”地跑过来坐在他边上:“哎,老爹你又在和大哥讲什么?不是讲我的坏话吧?”

史艳文笑容加深,大手一伸继续揉乱了小空的一头绿毛,惹得二儿子哀叫连连。倒是银燕因为对手跑了连叫“二哥卑鄙”,俏如来笑起来,起身向桌球台走去:“我来当你对手吧?”

 

其实是他将这一切想得复杂了。

这个平和安稳的世界不再需要殚精竭虑智计图谋千里布线江湖奔波,无论是默苍离俏如来还是史艳文都可以过一段平凡生活,家人在侧师友安好,细细想来,多少年孜孜不倦夙兴夜寐,似乎也不过就是为了如此这般。

所以那些错谬的记忆,不过一个颠倒梦境,不必记取。

亦不必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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