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默俏】两不知 之二

#OOC注意#


三 梅始发


俏如来在大学报取志愿的时候选择了艺术学院,多少有些出人意料,却也同等地就在意料之中。一般而言,这种世家公子不是从小一通精英教育训练下来脸上就写着“成功人士”四个大字,就是随心所欲独辟蹊径非得搞点设计拍拍电影玩玩艺术才能体现品格。这种世人的刻板印象,似乎多少能给俏如来这般的专业选择留下注脚。

但是史精忠作出这种选择,在那些熟悉他的亲人好友们之间,还是多多少少令他们有些惊讶。毕竟比起飞扬跳脱的史仗义和性子犟得像头牛一样的史存孝而言,素来稳重体贴的史家大儿子简直就是在用每一根头发阐释何为“继承人”一般,无论是学业社交还是照料家庭,处处都完美无可挑剔,甚至连两个弟弟的青春期问题都由他代忙碌的父亲一手处理了。史氏在中原方面也算首屈一指能跻身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纵然史艳文有“天下儒商”之名,极看重家人亲爱,也免不了要因为公务飞来飞去,一年在家的时候不足三分之一,对于自己的三个宝贝儿子,也多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大儿子到底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不用旁人提醒,史艳文自己心里也极清楚。

因而在最终提交志愿那天晚上,史艳文将大儿子叫道自己书房来,先叫他将志愿表拿来。——不出意料,第一志愿便是工商管理学院。

“精忠,”史艳文将志愿表放到一边,语气和缓,“你真的对这个专业感兴趣吗?”

“自然,我……”

裹在高中校服里的少年抬起头,但是却在接触到父亲的眼光瞬间,重新垂下了眼帘。

“我继承你们祖父这份家业,多少也是出于个人兴趣。现在钱挣得已经太多,多得我们一家人完全可以吃用不愁度过下半辈子。精忠,史氏企业并不一定非得在史家人手里。你不一定非要继承我的位置。你想做什么,对什么感兴趣,挣钱也好,不挣钱也好,爸爸都会支持——啊,只是不要违规犯法就好。”

因为最后一句补充笑起来,天生白发的少年缓缓抬起眼,直视自己父亲:

“我知道了。那我今天晚上再重新想过。”


——最后,便是史精忠以不必要的高分为艺术学院录取了,专业是中原艺术史方向。当时天天帮大哥蹲等录取通知的史存孝看到这份通知差点没把下巴跌下去,冲进去就跟大哥说录取通知送错了。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搞清楚原来是史家大儿子自己改了专业。看到录取通知,史艳文微笑着道:“啊,如果是这家大学的话,你可以经常去找冥医教授蹭饭了。”

当然他进校之后,如何掀起了院花评选的热潮又收到了多少不分性别的告白信……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本来那些觉得富家公子只是大学四年来寻乐子的教授们,也被史精忠认真勤恳的求学态度所打动,临近毕业的时候还专门有老教授问他要不要免试保研。

于是俏如来就这样悠游地在大学里混下去了。自从三年前史艳文成功将CEO之职位交给认亲回来的罗碧,顿时过上了养老生活,天天呆在家里似乎是想将之前多少年亏欠下的亲情关爱都补回来,关爱得两个双胞胎纷纷离家住校,小空更是别出心裁申请去魔界留学,越洋打电话回去说老爹你还是帮离婚的叔父带女儿吧。史艳文一想也对,于是转而去帮出差洽谈公务的罗碧去接送女儿——俩人长得太像,小学老师都没发现来接的人其实是换人了,这件事情被罗碧知道之后,据说半夜三更在酒店里响起一声怒号“不应该啊”——将这件事打电话转述给大哥的时候,史仗义明显憋着笑。

想象了一下被莫名其妙坑回来的叔父,俏如来觉得父亲的养老计划可能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挂了手机之后他便去医学院拜访多日不见的冥医教授,顺便被拜托了去友人家浇水的事情。


然后他见到了默苍离。


那天晚上他做了许多梦,每一个都记不得。醒来之后只觉浑身冷汗,走去盥洗室泼一把冷水在脸上,稍微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些许,偏又眉间抽疼。他抬头望向镜中,眉心那一刻红痣仿佛由血凝成一般,倍加艳红起来。

他定定地望片刻,终于将额头抵上镜子闭起眼睛。一开始他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他下意识握紧手指似乎寻找一串惯握的佛珠,而最终寂静慢慢退去,外面路上车声人声慢慢鲜明起来。

俏如来最终又睁开眼睛,将自己收拾整齐,拿了书包去学校参加教研室读书会。不出意料的,他基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读书会后老教授将他叫住,素来的好学生不免升起几分心虚,不过老教授讲的完全是别件事情——最近附近寺庙准备做壁画的返修工程,前期准备需要将原始壁画重做一份白描线图(之前的线图年代太久,恐怕不堪使用)。这件工作虽然需要技术,报酬却微薄,唯一不过是能为以后工作积累些经验,便问俏如来要不要试着去看看。

“当然要去。”俏如来忙道。他一直对这方面工作很感兴趣,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俏如来和寺庙那边确认了行程,稍微打了电话向家里报备一下,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拎了画具箱,搭长途巴士进山了。之前大四时候他和学弟学妹们来同一处庙中做过相似田野考察,接待的知客僧人也是熟面孔,略一寒暄就引他去供客人留宿的房间。他将东西放好,便熟门熟路绕出去看殿中将要整修的壁画。上次他们来也一样是做壁画白描,不过那时候,一人只凭着兴趣描一两尊便好,不比现在的工作量。

俏如来站在佛殿之中,看着壁上天人阿修罗已经在时光中脱落颜色变得模糊的诸般变相,视线描摹过一段段圆转如意的线条,心中计算着工作量和明天开始的时间。而这时候殿外隐隐响起人声,然后声音和脚步声逐渐接近了,似乎是正在介绍正殿的壁画。

“……是啊,有大约三四百年历史……可惜……无法考证……”

大约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客人吧。

俏如来想着,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定住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的春意却尚未远去。在满树盛放的玉兰下,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

正是叫他做了一晚上梦的默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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