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狐盟

聊天脑洞系列之二,已经分不出来我和 @满目山河 谁写了哪块儿了……文言主力依然是小风XD 论:当我们聊脑洞的时候我们聊些什么


狐盟


忠武大将军韩公,讳文清,青州人也。少为裨将,猎于山中,忽逢一白狐,状甚慧黠,见人不避,顾盼马前,似有所求。韩公奇之,下马探看,见一幼赤狐,落于阱中,哀鸣不已,毛尽被血。白狐数人立,如稽首然。韩公感其情义,遂助之。白狐乃负赤狐,按爪若拜,再三方去,匿于长草之中。

不数日,韩公夜读《春秋》于帐中,有白衣少年自外而来,风姿萧散,曰:“吾妹一时不察,几为小人所乘,得汝相助,必报之。若有未竟之愿,可诉于吾。”文清知其为狐,然无惧意,肃然曰:“吾岂施恩望报者?”狐笑曰:“世以结草衔环为佳话,牛郎织女为佳偶,昭教化、彰天理也。今汝拯吾妹,因果既成,吾必相报。”韩公嗤之,不以为然。狐不复言,自去。两日许,复至韩公帐中,不言报恩事,而论兵法。如是者三,行止益无矩,韩公时见其卧于榻上,漫检兵书,兴之所至,辄箕踞而歌,种种行迹,不可胜数。时与韩公纵论战策,中夜未已。狐明悟过人,百兵无不擅者,韩公与之切磋,武艺日进。公不畏死,亦恤士卒,屡建功勋于阵前,擢宁远将军,能得人死力。

灞朝承平,凡数十载,乱忽起,叛军薄京师。韩公闻之,慨然召其属,星夜就道,欲往勤王。一日,宿于荒城。及暮,狐复至,问其所欲。韩公曰:“收拾山河。”狐且叹且笑,曰:“天下兴废,自有定数。昔年名邑,今日荒丘。衣冠虽替,山河不改。人事无常至此,复何念哉?”韩公默然良久,曰:“吾非为一家一姓。兵祸既起,百姓流离,深可念也。”狐曰:“吾离家日久,当归省青丘。此去归期不定,汝若弃尘世功名,可偕去。”韩公曰:“吾待汝归。家国事毕,当从汝,遍游天下。”狐喟然,出一锦囊与之,曰:“或有小助。”因凝眸,辞去。公寻出帐,见一白狐于帐上,若云追月,数纵而逝。

韩公至京师,与敌大小凡数十战,血透重甲,斩将夺旗,功勋不可胜纪。号“中兴第一名将”,良有以也。市井或有言,公胸中丘壑,神鬼莫测,不类先前用兵,殆忠义所感,得神灵之助。

大乱既平,寻有御史劾公目无尊上,并诸枝节,实忌之也。当涂者乃出金牌,召韩公还,前使方至,后使已达。军中闻敕,咸愤惋,聚众鼓噪,有抗命之意。韩公正色止之,尽付文牒、印信于行军长史张新杰,匹马随使者还京。

去京未百里,有贼数百,黑衣蒙面,执利刃围其车驾。韩公与亲随且战且退,穷途无援,遂奋余勇,斩敌数十,血染征袍,身带数箭,自知路绝。忽有大雷电破空,震耳欲聋,黑风亦起,迷人眼目。贼众尽失色,掩面仆地,惟闻空中朗朗有声:“吾归矣。”及怪风定,韩公已无踪。人争言其为神灵所摄,音信亦绝。而当涂者称公没于战阵,盛誉之,赠三公,配飨太庙。旧属亦得善遇,然终不复用。

韩公于《国史》自有传,然野史纷纭,或书暴疾,或书堕马。稗官者流,多言公及狐仙逸事,真伪莫辨。

其后朝政益无节,王纲废弛,兵马疲敝,未百年而新朝兴,战火纷乱,民不堪扰,妻儿离散,田园蒿莱,几二十载。江淮间多言有二异人,拯黎民于刀兵之中,承其恩泽者,不可胜数。二人姓字不详,然稍长者骨格端肃,少者常有慵色。人感其高义,因立“二公庙”祀之。耆老有言,若供馔精洁,则有白狐取食,所求亦辄验。今民间仍存其祀。

 

【白话】


忠武大将军韩文清,是青州人。他少年时出任偏将,在山中打猎,忽然碰见一只白狐,样子很聪慧狡黠,见到人并不避让,反而环绕马前,似乎有事相托。他觉得奇怪,就下马查看,发现一只幼小的红狐掉进了陷阱,哀鸣不绝,毛皮上都是血迹。白狐屡次像人那样站起来,像是在(对韩文清)行礼拜求。韩文清被它(对同伴)的情义感动,就帮助了它。白狐把小红狐负在背上,按下前爪,做出拜谢的姿态,重复好几次才离开,消失在草丛里。

过了没几天,韩文清晚上在营帐里读《春秋》,有个白衣少年从外面进来,风姿旷达清隽,说:“我妹妹一时不慎,几乎被小人趁机算计。你既然帮了忙,必须给点报答。要是有没实现的愿望,可以告诉我。”韩文清知道他是狐狸,却不害怕,严肃地说:“我哪里是给了好处,就希望得到报答的人?”狐狸笑起来,说:“世人以结草衔环为佳话,牛郎织女为佳偶,来倡导教化、彰显天理。今日你救了我的妹妹,便是成就因果,我总要回报的。”韩文清嗤之以鼻,不把这当成一回事。狐狸也不勉强,自行离开。过了两天多,(它)又回到韩文清帐中,不再说报恩的事情,反而与他谈论兵法。这样几次之后,(白狐)举止越发不拘小节,韩文清经常看到他躺在榻上,乱翻兵书,聊到高兴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地坐着高歌,各种(乖张的)举动,数也数不清。(白狐)时常和韩文清讨论作战的策略,到半夜也不停止。白狐聪明颖悟过于常人,各种兵器没有不擅长的,韩文清和他切磋,武艺有了很大长进。他打起仗来不怕死,又体谅下属,在阵前立了不少功勋,被提升为宁远将军,部下都肯誓死为他效力。

灞朝天下太平几十年后,忽然出现动乱,叛军迫近京城。韩文清听说后,激愤地召集下属,日夜兼程地赶路,准备去京城勤王。有一天,他在荒芜的城中扎营,入夜后白狐又来了,问他打算做什么。韩文清说:“收拾山河。”白狐一边叹气一边笑,说:“天下兴亡之类事情,冥冥中自有定数。当年的名都大邑,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荒丘。就算君臣礼制都改变,山河也还是这副模样。既然明白人事如此变幻无常,又有什么好挂念的呢?”韩文清沉默了很久,说:“我为的不是一家一姓。战乱灾祸已经开始,百姓流离失所,实在很值得挂念。”白狐说:“我离开家时间太长了,得回青丘去看看。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能放下世间功名利禄,就跟我走。”韩文清说:“我等你回来。处理完家国之事,就和你一起去游览天下。”狐狸有些感叹,掏出一只锦囊递给他,说:“没准能帮点小忙。”接着深深望他一眼,告辞。韩文清随即走出营帐,看见帐篷顶上有一只白狐,云朵般追逐着月亮,跳跃几次后,就不见了。

韩文清到了京师,与敌军大大小小打了数十场战役,乃至鲜血染透了好几层盔甲,斩杀对方将领、夺取旗帜的功勋几乎数不清楚。他被称为“中兴第一名将”,自然有其缘由。市井传言说,他胸中的谋略,连鬼神都难以预料,也不像他之前用兵的风格,大概是忠义之气感动了神灵,因此得到帮助。

大乱平定以后,很快有御史弹劾他目无尊上,和另外一些小事,实际是因为猜忌他。当权者就发下金牌,召韩文清回来,前一名使者才到军中,后一名使者就抵达了。将士们听说了旨意,都非常愤慨惋惜,聚在一起吵嚷,有抗旨不遵的意思。韩文清严肃地制止了他们,把军情文书、印信全交给行军长史张新杰,自己跟使者回京城去。

距离京城不到百里,有数百穿着黑衣的蒙面贼人包围他的车驾。韩文清与随从且战且走,迷失路途,无处求援,就奋起余下的勇力,杀掉了数十名敌人,血浸透了战袍,身中数箭,自知已经无路可走。忽然大雷电划破天空,声音非常吓人,又刮起了狂风,迷住了人们的眼睛。贼人不得不捂着脸倒在地上,只听见一个声音在空中朗朗道:“我回来了。”等到怪风过去,韩文清便从原地消失了。人们争相传说他被神仙摄去,以后也没听到他的消息。当权者宣称韩文清殉职,对他的功劳大加称道,追赠他为三公,配享太庙。对他之前的下属也倍加优待,只是不再起用。

韩文清在《国史》中有自己的传记,然而野史中说法繁多,有的说他生了急病,有的说他坠马身亡。民间却流传着韩公和狐仙的故事,分不清真假。

此后朝政更加没有章法,纲纪废弛,军备不整,没到百年就兴起了新的王朝。战火遮天蔽日,百姓不堪其扰,妻离子散,家园荒芜,持续了近二十年。可是江淮之间,经常听说有一对奇人异士,在兵乱中拯救百姓,受到他们帮助的人数都数不清。

没人知道他们的姓名,但年纪大一点的那位看起来十分严肃,年轻的则懒懒散散。民间感谢他们的义举,便立了“二公庙”来祭祀。老人们说,要是在庙里供奉好吃的,就会有白色的狐狸过来叼走,所祈求的事情也往往能够顺遂。至今民间依然保留着这种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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