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凌晨四点 1.


在平时绝对不会清醒的时刻,张新杰醒来了。

他的作息规律堪比钟表。每晚十一点入睡,早晨六点醒来,在旁人看来眼花缭乱的日程表中尚可确保每日快走十公里、规律三餐,犹如某种运作良好的机器,甚至向导训练所的学生会认为他的生物钟雷打不动,万难更改。

但是这一日,在深夜之中,他醒来了。桌上荧光闹钟的数字正指向凌晨四点。从窗口涌进的夜晚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撤去自己部分精神屏障,并和他的精神向导取得联系。那只白羽的矛隼并不像往常一样栖息在塔外的高枝之上,而是正在飞翔——骤然流进的视象片段令得张新杰微微失去了平衡。

城市零星的灯火如同月相圆满之时的星空。海港之城的风里总飘浮着浓厚的咸涩气味,但他的矛隼正追蹑着某种令得他在凌晨四点醒来的东西。焦虑感像一把温文的火一样舔舐着他的背脊,他翻身坐起,带上了眼镜。

矛隼正翱翔着。它的情绪意外地带着张新杰所不能理解的雀跃。它直直地朝城市的某处飞去,就像是在那里、正有什么等待着它。

张新杰眯起了眼睛。

某个熟悉的存在碰触到了他不自觉延展出去的网。又或者说,因为这一精神存在太过强大,就像黑夜里燃烧的蜡烛那样,让人——尤其是他这样的向导——一眼便能望见。

张新杰本能颤抖了一下。但是他开始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并朝着门外走去。离开塔的时候他按常规那样出示证件并说明是急事,可是值班的哨兵已经被“在凌晨四点见到张新杰”这个事实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落,连落在登记簿上的笔迹都抖抖索索,险些连不成字。

张新杰没有多做理会。他重新张起严密的结界,朝向自己矛隼所飞翔的地方前去。入梦之刻的城市变得如此安静,而在向导的感知视域之中,人们的梦境是无数漂浮的彩色玻璃碎片。而向前望去,属于哨兵的精神之火正明亮地灼烧着。

甚至过于明亮。

长时间的疲惫又或许是缺乏向导素令得哨兵的自我控制失效了,现在的深夜对于他而言也仍然喧闹如车来人往的白天。张新杰尽力令自己送出安抚的信号——这在往常大多数时候是立竿见影的,可惜今天并非如此。

刚才便挥之不去的焦躁感骚动着。哨兵的狂躁正在他的精神场域中扩散开来并隐隐给这股焦躁加油添醋。张新杰下意识地停住脚——但是另一方面他的矛隼却又发出了只有他才能听见的、欢快的鸣声。

视野余光处扫过了一角红褐色的皮毛。矛隼犹如发现猎物那样低低盘旋着——但是它要寻觅的对象却若隐若现。

对方——尽管此时张新杰心中已有预设,但是他仍然快步在昏暗的路灯下向前走去,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别过来。”

“你现在需要我。”

“这对于已经结合的向导不是什么好事。”

“谁告诉你我已经结合?”

张新杰说着。他尽力张开自己的精神领域,发出邀请。当然那个人还在躲避,可是——

他的矛隼落了下来。张新杰不再犹豫,在巷口转弯。

越来越近了。

哨兵仍旧试图抗拒自己的本能,但是向导的接近只能令得这种吸引越来越糟。

“在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控的。”

“你太小看我了。”

“不,你错了。”张新杰说着,逐渐接近那间荒弃酒吧的后门。男人的轮廓逐渐从夜晚的深暗中浮现出来,变得可为视觉所捕获了,“我知道你能够做到。”

——只是,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

叶修抬起了头。

哨兵的视力使他能够分明地观察到张新杰的神情。他会怎样判断张新杰的来意?认为他是友好的,或者带有某种隐秘的威胁?张新杰并不在意这一点。东区首席向导的精神场域正尽量温和地包围着他、抚摸着他,模糊他过于敏锐的五感,而让他重新恢复安适的状态——张新杰从未失手过,但现在却像是试图用丝绳去拦住一匹暴烈的马。

叶修喉咙间迸出几个不明音节。他的肌肉绷紧,豆大汗珠滚落下去,整个人仍然是一种拒斥的姿态。

而下一刻,张新杰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覆住了他的额头。

一瞬间热度灼烧而起。



张新杰第一次见到叶修时,男人并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那时候他仍然刚刚加入霸图氏族,成为霸图的次席向导。他所展现的实力和潜力令所有人都认为他将会是霸图未来的首席。因此他虽然年纪轻轻,甚至也没有结合,也随着霸图首席哨兵韩文清一起赶赴了一年一度的氏族会议。

很多人都说氏族会议其实就是一次小型战争:所有的平日争端、地盘划分、资源分配都要以一种表面上和平的方式解决。哨兵和哨兵之间免不了用拳头解决问题,而向导们则更偏好精神暗示——其结果便是,会场中精神场的混乱程度堪比将二十种香水全部混在一起对鼻子造成的冲击性的惨烈后果。若是没有经验的向导往往会被这样极端凌乱的精神场冲击,轻则昏睡几天,重则暂时失感。但张新杰却意外自持——他虽然还未能熟悉地在这种状况下进退攻击,精神屏障却完美而毫无破绽。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精神向导会在这种紧绷的状态下突然跑出来。

似乎应和了他自制的天性,张新杰的精神向导很少会出现在外,即使在霸图驻地之内,也少有几个人见识过他的精神向导,唯一一次还是为了做身份登记。所以在白羽矛隼朝着门外飞去的那一刻,就连身边的韩文清也没反应过来那是张新杰的精神向导。

——回来。

张新杰想。精神向导相当于向导的一部分身体和感知,对于那些熟稔于使用精神向导的人来说,那便如同他的第七种感觉;而张新杰来讲,这反而平添了不便。精神向导的视野微妙地干涉进来,他不由得闭上眼睛按住额角。

于是他看见自己的矛隼朝一个人盘旋而下。那人伸出了手任它停落,甚至还亲昵地摸了摸它的羽毛:“真漂亮。你是从哪儿来的?”

——回来!

张新杰本能地下了强硬的命令。矛隼抖了一下,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但是那一瞬间对方手指的热度和烟草的气味都仿佛烙印在感知之中。这样的过于亲近对张新杰而言是几乎没有过的体验,而他甚至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此时韩文清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示意身边的年轻向导:“看。”

张新杰不动声色藏起刚才的震动朝会场入口望过去。从那里走进来一个人,单手拎着上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在这人人西装革履的会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偏偏似乎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进来而显得有些紧张,尤其是嘉世那边的哨兵次席本来滔滔不绝势若悬河的演讲竟因为他戛然而止。

“记住这个人。”

韩文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张新杰看着这个人走到嘉世的席位前面,随便捡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似乎在这里的所有争论都和他无关一样。嘉世的哨兵次席似乎像被什么噎住了一样,直到这个人将帽子扣在脸上旁若无人地开始睡觉才继续就刚才的问题说下去。

“——叶修。以后这个人就是你研究的对象。”

张新杰注视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叶修:“在竞争对手的意义上?”

韩文清点了点头:

“在竞争对手的意义上。”


t.b.c.



矛隼嘛就是海东青啦……


来自百度图片

是不是很有张副的神气【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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