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al City,
Under the brow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London Bridg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狐事

和好友聊天开的短篇脑洞,顺便做了文风练习。文言 @满目山河 ,白话@Po主,脑洞两人一言一语搭出来的2333



狐事

 

华亭有周生,少有嘉名,昳丽如天人,耽武学,尽延名师于家中。一日子时,习剑庭中,忽闻簌簌声,仰观庭树,怪而问之者三。有客翩翩而下,被赤衣,悠然有神仙之表。周生讶之。赤衣人曰:“子之剑固佳,凡人剑也,非天人剑。”周生因请教。客笑曰:“天人之剑者,大小随心,可绝须弥之山,可入芥子之隙,视百里为方寸,举万钧如鸿毛。其究极者,飒然如仙,上登九天,下彻黄泉,三界之内,莫不可通。”周生即请学。客又曰:“此剑不可轻授。若欲习之,当离尘高蹈,餐风饮露,清苦不可胜言。窥其门径虽易,然能大成者,万中无一。子诚无悔,随吾远游,可也。”周生即留书而别,其后三年,音信断绝。及归,乡人惊,以其为狐魅所化。

周生至家,不复习武事。亲邻有以剑术精怪问之者,皆不对。饮食行止,悉如常人,然姿度清隽,大有谪仙之风。居数年,周生素服既除,无家事之累,乃云游,至东都。

东都牡丹艳压天下,素有斗花之宴,公推为“花魁”者,直可逾千金。其主因设擂台,聚四方侠士,以“花魁”为利物。周生乃入擂,连下数局,未尝出兵刃,观者咸以为“花魁”当属之,嗟叹不胜。忽有白衣人负大伞,轻身而上。周生与之颉颃,未三合,有讶色,出双剑于袖中。白衣人持伞迎之。二人鏖战场中,衣袂翩翩如飞鸿,剑光烈烈若雷电,眩人眼目,莫可直视,但闻金铁交击不绝。

未几,白衣人以伞尖加周生颈,笑曰“承让。”周生虽败,无愠色,拳拳问曰:“昔年不告而别,何故也?”白衣人怃然,对曰:“子少待之,此间事了,必据实以告。”当是时,群豪皆拜服,无敢试其锋者。主人果如前言,持“花魁”赠之,询其名姓从来,自言姓叶,青丘浦人也。复呼侍儿进酒,亲劝叶生。叶生饮之,大惊:“汝欲害我,何故?”一道人徐徐登台,戟指曰:“吾昨至东都,观此千瓣牡丹,固知其为精怪。倘以为饵,盛声势而售之,侪辈定可擒。”

周生按剑曰:“吾素识叶生,知其擅剑术。凡习剑者,御金铁之英,秉天地浩然正气,安得为妖?”道人色变,厉声曰:“其术非人间所有,固妖魅也!”叶生倏忽不见,衣衫委地如蜕,一赤狐出其中,跃于牡丹枝头,目眦欲裂,毛尽蝟张,不欲人近也。道人以为得计,欲擒之。周生拔剑断喝,阻之。携赤狐及牡丹,白日于闹市遁去。众执仗逐之,俱不可及。后亦无见之者。

又十数年,有樵夫迷途于少室山中,天将暮,大恐。忽逢一茅舍,旁植牡丹数本,大有丽色,市上凡品,莫与之匹。因叩门求宿,有少女出门应之,年方二八,容色妍丽,要之入内。值夕食时,方知户中兄妹三人,长兄着赤衣,自言叶姓,江南人也。次兄亦秀逸异常人,竟食不出一言。幼妹即应门者,云英未嫁,与二兄居。樵夫且惊且惑,固疑其为鬼魅,至夜不得眠。

月上中天,便闻院中人语,乃长兄也,曰:“久不弄剑,可一试否?”复笑问:“尚衔昔年欺罔之罪乎?”无何,年少者言:“君为狐,抑为人,于我一也。”长兄朗笑,曰:“待小妹及笄,当与汝把臂同游,赏名山大川,历沧海桑田,诚快事也。”樵夫闻之,大惧,复见院中剑光大盛,如雷霆清波,其势连绵,气冲霄汉,惧弥甚,以被蒙头,两股战战,无何竟入梦,次日方寤。布衾者,盖落叶也;茅舍、牡丹并兄妹三人,亦不知所踪。

樵夫归家,颇怪之,屡言于众。后渐传于东都,多疑为昔年周生、叶狐并牡丹之精耳。遂有好事者入少室,欲寻其踪,不可复得。后无人闻其讯焉。

 

【白】 

华亭县有名为周生的人,小时候便为人传说,相貌极为俊美。他喜好武学,请了许多名师在家里面。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他在家中庭院练剑。忽然听见庭中树上簌簌作响,他抬起头仔细观看,收剑喝问再三,看到一人翩然而下,身披着赤色衣衫,神态悠然,好像神仙那样。周生感到惊讶。那人说:“你的剑这样学下去也是凡人的剑法,远非天人之剑。”周生便请教什么是天人之剑。赤衣客告诉他:“天人之剑者,可大可小,大可斩须弥之山,小能入芥子之隙,视百里的路途为寸许,举万钧的重物如羽毛,其究极者,可以如仙人一样上登九天,下入黄泉,人神三界之间,皆可来往通达。”周生于是请求学习天人之剑。赤衣客又说,“这剑不是轻易能学的,若要学需要远离尘世,清心寡欲,餐风饮露,极其辛苦。而且窥门径者虽多,能得大成者,一万个人中也没有一个。若你以后不会后悔,便可以随我远游。”于是周生乃留书道别,随赤衣客离开,此后三年,均没有任何音信。他回来的时候,家乡之人惊讶极了,竟以为他是狐魅所化。

周生回到家里,不再学习武艺。家人邻居问起剑法和精怪的事情,也从不回答。日常饮食,行动举止,无异于寻常之人,唯独风姿清隽,尤有仙人之风。过了数年,周生过了居丧之期,又没有家室之连累,于是离家云游,到了东都洛阳。洛阳盛产牡丹,历来有斗花之宴的习俗,为人选为“花魁”的牡丹价值超过千金。花主人就设下擂台,邀请四方豪侠之人,获得冠军的人就可以得到当年花魁。周生于是上擂台一试身手。一连胜了数场,皆没有出过兵刃。众人以为“花魁”将要落在他的手中,纷纷嗟叹自己无法胜过,便从下面上来一个白衣服的人,背上背了一柄大伞。周生便与这人交手,不过三合,便露出惊讶的神色,从袖中取出双剑。白衣人解下背后的大伞迎战。两人在场中交战,身形上下翻转,犹如飞鸿,剑光如雷电一般,耀得人睁不开眼目,竟无法直视,只听见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传来。

两人战了一停,仍然是白衣人用伞尖指着周生咽喉,笑着说:“承让承让。”周生并没有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而是问道:“为什么当年不告而别?”白衣人有些尴尬,说:“等到擂台事情结束,再向你解释。”这时本已没有人要上前挑战了,花的主人便要将花给白衣人,问他名姓籍贯,自言姓叶,来自青丘浦。花的主人便唤侍者赠酒给叶生,劝他喝酒。叶生刚喝了一口,大惊:“你为什么要害我?”这时候台下便转出一个道士,指着他道:“我昨天来到此处,看这株千瓣牡丹,知道它已经是精怪之身,若把它大张旗鼓地出售,必然引来同伴。”

这时候周生按剑上前,道:“我素来认识叶生,他极擅长剑法。凡是习剑的人,能御金铁之英华,秉持的是天地浩然正气,又怎么可能是妖怪?”道士脸色就变了,说:“这剑法哪里是人间的,必然是妖怪所有。”此时台上叶生忽然消失,衣服委顿在地,其间钻出一只赤狐,攀上牡丹枝头,呲牙咧嘴,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不想让他人接近。道士以为自己得手,正要上前捉拿,周生大喝一声,持剑逼退道士,带着赤狐和牡丹,竟于闹市之中逃走,众人持兵器追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追上。之后也没有人找到他们的踪迹。

十几年之后,有樵夫于少室山中迷路,天色已晚,慌乱之下遇见一座茅舍,外面种了数株牡丹,花色极是娇艳,市场上的牡丹全然不能与之相比。樵夫于是叩门请求借宿,里面转出一个极漂亮的二八少女,请他进去休息。正是晚饭的时候,才知道家中原来住着兄妹三人,长兄披了一件赤色外衣,自言姓叶,来自南方。年少那个相貌极英俊,吃饭的时候不说一句话。应门的少女则是小妹,还不到嫁人的年龄,和两位兄长住在一处。樵夫心下有些疑惑,又怕遇到鬼魅,到了晚上也不敢睡觉。

至月亮攀到天中之时,便听见院中有人言语,声音乃是家中长兄。兄长说:“很久没有舞剑了,你想不想试试看?”又问:“当年我向你隐瞒身份,你可还在记恨?”过了些许时候,年少那个的声音响起:“你是狐狸还是人,对我本来没有差别。”长兄朗笑,说:“等到小妹及笄,就与你共游天下,赏名山大川,并见沧海桑田,当为一大快事。”樵夫听了这些,心中恐惧,又看见院中剑光大作,如雷霆水光,连绵不绝,气冲霄汉,自是吓得裹在被子里,两股战战,不知何时竟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才发现被子是落叶化成的,茅舍牡丹并兄妹三人都不见了。他回到家中,将事情与人讲说,后来渐渐传到洛阳,人们猜测是昔日周生及叶姓狐狸和牡丹精怪三人。有好事之人去少室山,想要找到他们,最终也没有找到。后来便再也没有人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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