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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仅有故事而已。

跳舞的人们都已长眠山下

走进那间老图书馆,不出所料地遇见了那个男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本来没有借书的预算,或者说,也没什么其他的人会来。管理员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老旧的风扇度过了夏天已积下一团薄灰,灰色的植绒地毯被踩得太久已不知里面几分是本色几分是尘埃。他穿过两排书架和夹杂其间的破旧桌椅——如果是考试的时候或许还能招来几个臂下挟着书本的学生,但现在则连个人也没有——然后就看到了倚在窗边的男人。

不该来的。

他想,头脑的边缘似乎有什么嗡嗡作响,但是却自然地打了招呼:“你好。”

男人合上了书本,钢铁一般的眼眸锐利地投射过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儿。——不过,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同格的。”

随着这样的话语,意识微妙地发生了更迭——像是从长长的梦里醒来,或是被解去了蒙眼的布匹。一半的视野明亮起来,另一半的视野则昏暗下去。

为什么讨厌着这个男人还要来到这里,答案是再简单也不过的。

白发褐肤的男人仍穿着幻境里那件黑色衬衫,看起来平凡友善如街边青年,但一开口就戳破最后一点日常的伪装:

“Avenger,又一个四天结束了。你还想玩多久呢?”

 

老旧的风扇忽然吱呀呀转了起来。凉风拂动了遍载万象的书页,五光十色的幻影泡沫一样膨胀又消逝。

现在他们是在梦的夹缝里了。

 

“这样不好吗Archer?我看你也玩得异常高兴啊。你不愿意见到她吗?”

他用言语反击着,余光扫过手背上出现的深红条纹。啧。该出现的东西总是会出现。

然而Archer只是在窗边注视着他。男人没有要战斗的意欲,这是很明显的;不过即使在这个梦境之隙里杀掉了他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四天那虚伪而平静的轮回,抑或大圣杯被黑泥侵染的事实。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我可是玩得很开心。”

一抹温馨的幻象掠过他们身后。那是在卫宫家日常的晚饭,画面如此清晰,他们几乎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那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Archer平静地质问着。

他挑了挑眉毛,在男人的背后看见赤红的大地和绵延的剑戟。

“尘世的幸福在这情景前真是不值一提。”他嗤笑着,“但别忘了,一开始你自己答应了这个游戏。”

“不看着你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Archer的目光一如踞于高席手持法锤的审判官,“而且,时候到了。”

他安静片刻。即使大圣杯的魔力取之不竭,他也必须遵循既有规则依附于Master的存在。即使巴泽特是魔术师,她也支持了令人惊讶的一段时间。

结论便是,梦要结束了。

“——就算如此,也不是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他微笑着,却看见自己走到白发修女面前的片段缓缓升起,又“啪”的一声碎裂成片。

短暂消失的幻影似乎让Archer放松了些许:

“继续去找她,这是正确的选择。”

他沉默不语。无数平静的幻象在他身边忽生忽灭,他有些好奇这些景象落在对面男人眼里会引起何种感受——但Archer仿若恍若无视。

“我以为每个人都喜欢这个梦。”

他微笑着走近男人,像是试探、威胁,或只是为了让对方更好地看清这些幻象。

“难道你不怀念这些日子吗?——卫宫士郎。”

一如所料,Archer用钢铁一般的声音宣告着反对:

“我不是卫宫士郎。”

“你当然是。”他伸出手,被遍示记载之万象所截取的男人之过去如水底气泡般摇晃着升了上来,“你觉得能瞒过我吗?”

隔着幻象,Archer仍然无动于衷地注视着他。

“我已经不是卫宫士郎。

“——就像你不是那个青年一样。”

 

老旧的风扇仿佛不堪重负般直接停了下来,纸页跌落纷纷扬扬若一场早来的雪。

他注意到男人手里拿着正是所有记录里最初的一卷。

 

山下的人们正在跳舞,笛子和小鼓随着晚风飘了过来。他看见他们随着拍子舞蹈,裙摆飘扬,时而摘下帽子在空中一挥。夜晚更深舞蹈才停下来,篝火熄灭剩一线青烟,几点灯光在谷中闪烁最后终归寂灭。对面的山尖上开始落雪,一片一片,最后染成一线轻微的白,又在晨光中融成本来的赭黑。

然后又是白天。

又是黑夜。

秋天过去就是漫长严冬。然后是春天接着夏天。人们跳舞,哀悼,耕作,休息,祭祀,篝火点燃又熄灭,畜群繁衍又凋零,在人为的时间模糊了分界之后,他便只知道生的时候和死的时候。

然而最开始又是什么呢?

他看见金发的少女王正在优雅却不失速度地动着筷子,紫色长发的魔女屋里堆了许多的书,樱总是露出有点羞涩的笑,凛一旦被戳到痛处就瞪圆眼睛,伊利亚甜美起来像个天使讽刺别人则露出恶魔的尖角,蓝头发战士蹲在码头钓上一条又一条的鱼,神代的巫女挽着丈夫手臂甜蜜蜜出来逛街……所有一切如山脊上新雪一样溶解露出几行赭黑色的记载,在Archer手中那卷书本的最初,他不过是个平凡的青年。

但也仅有如此。

 

“沉醉于梦中确实是并无意义。”他最终承认,老图书馆也随之发出细微的崩裂之声,“然而你真的连暂时沉醉也一并否定?若是如此,你就不是这身打扮了。”

Archer终于苦笑了一下,崩裂墙壁散下石粉落在黑色衬衫上。

“——只是时间快到了。”

远处响起了雷鸣。他们随着飞扬的纸张书页一起跌落下去,朝向明亮、平缓又幸福的梦境中跌落过去。

如果一直下去就好了。或者,既然是虚伪之物就早些终结好了。

——不过人总会饮鸩止渴,所以才会钦佩壮士断腕的决心

 

再一次在温暖的被褥之中醒来。热热闹闹地吃了早饭,他下意识地往新都教会的方向走去。

站到教会前广场上的时候,强烈的既视感袭了上来。

啊啊。

这是——

 

第五次了。

 

E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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